贵人多情【1vN】_28 异样 首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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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28 异样 (第1/1页)

    九月末,天气开始转凉,也就是两场大雨的事,短袖竟已穿不住了。

    这天终于放晴,云姥姥招呼大家收拾衣箱,把秋衣拿出来,趁晴天洗洗晒晒。

    蒲白有些件衣服还放在卜烦那屋,就去找,谁知当他翻到衣箱最低时,神情却是一变,又仔细寻摸几遍,慌张起身道:

    “师兄,石哥,有人动过我的衣箱没有?”

    二人都说没动过,卜烦见他焦急,忙问:“是丢什么贵重东西了?”

    “……一个小玩意儿,兴许是我自己乱放。”蒲白摇了摇头,心中却忐忑——

    两个月前,他从蒋泰宁那拿来的名片不见了。

    之后他又找了许多地方,皆一无所获,便也不再找了。想来只是一张名片而已,若是康砚看到,肯定会直接质问他,而其他人看到更不会多想,丢了便丢了吧。

    每周有两天不在戏班,余下的时间里蒲白做杂工便更加尽心,把戏班的幕后这里有什么更专业的说法?打理得井井有条,连康砚都挑不出错来。

    有了春和盛的机会,他也不用执着于当宋万或柳钰的替补,练功照常练,只是再也不向岑何得争取什么了。

    原先他为博来一个上台机会,没少追在岑何得身后捶肩按腿、撒娇讨好。虽说岑何得是他亲师父,做这些算不上奉承,可如今不用卖乖,蒲白却觉得一身轻松。

    不知是不是被察觉了什么,一天早上练功时,岑何得走过来,看他走了几步云步,点了点他脚底下的劲儿,又上手帮他掰了掰腿,随口问:

    “小草,我怎么总见你练《抬花轿》?下回演出又不排这出,你还是替补,先把要上台的几出练熟再说。”

    “知道了。”蒲白应下,下意识问:“下次要演哪几出来着?”

    岑何得皱了皱眉:“《对花枪》、《断桥》,这几出每晚都排,你没认真看么?”

    蒲白从他的语气中听出了怀疑和不满,立刻收了动作,站定道:“我记起来了,刚刚只是随口一说。”

    他微微一笑,乖巧道:“得叔,罗焕的词我也练了,唱一段给你听听?”

    岑何得让他唱,蹙眉细听着,虽说蒲白这段日子练功并不勤勉,可唱功竟还略有长进,着实令他没想到。

    末了,他只淡淡说了句:“唱得很熟,但还需精进,早饭后继续练这一段,我教你。”

    “好。”蒲白微低了点头,像是在等待岑何得走开似得。岑何得心中不虞,他的小徒弟以前也乖,可和最近的乖不一样。

    蒲白不再用亮晶晶的眼睛祈求他的夸奖,也不再像小尾巴似得跟在他身后,让他快一点教他。

    联想起近来他的种种举动,岑何得心中隐隐升起一种似忧虑,又似惶恐的情绪。他没有走,而是双手撑在膝上,弯了点腰看他:“小草,今晚排练你替柳钰上台,怎么样?”

    “啊?”蒲白怔了怔,随即道:“是柳钰哥的嗓子又难受了吗?”

    “他没事。”岑何得盯着他:“我就是想让你上台试试,怎么,不愿意吗?”

    蒲白眼睛微微眯起,很柔软地冲男人笑:“当然愿意了,谢谢得叔,我一会就去跟班主说。”

    不对劲。

    蒲白的反应可以是惊喜,也可以是紧张,唯独不该是这样,像一片风起波澜的湖面,宠辱不惊,这不对劲。

    直到少年迈着轻盈的步子离开,岑何得还站在原处,像一个怀疑女儿失贞的父亲,或是忧虑妻子异心的丈夫那样,越是深思,就越对某个不存在的男人恨意疯长。

    然而回过神时,那点站不住脚的恨就又化作了忧伤。

    他将手搭在尚留蒲白体温的铁杆上,想起他幼时练功,人还没杆子高,细声细气地问他可不可以抱。

    究竟是他的小草不愿偷懒了,还是有新的、可以歇脚的地方了?

    蒲白的生日在十月的一个周末,秋高气爽,安闲自在,是听戏的好时候。

    如他所料,刘承轩也将他插班以来的首次亮相定在了那天。

    在春和盛排练的这段时间,虽然一周只去两天,他却也迅速地融入了这个班子。春和盛整体的气质就随和包容,演员也大多是这个性子,没人因他是插班就排挤他,何况他唱的只是些小角色,成不了什么气候,因此大家多把他当小师弟看待,时常鼓励他。

    只是这些鼓励并不能让蒲白增加信心,在他心里,无论唱功再怎么精进,只要嗓子还是那条嗓子,他就不可能如他们所说,将来红成什么“小云中鹤”。

    不过只要能唱好眼前的戏,蒲白就满足了。

    上台前的最后一关,是康砚这一关,蒲白没忘记和他出去过夜的约定,于是挑了个晚上,借着捏肩的由头,试探着提出想将过夜的时间往后挪两天。

    “周末戏班在南郊不是有场红白事的堂会么?得叔说最近人手紧,我们走了不好,不如等周二闲下来,我们再出去过夜吧?”

    少年捏肩的力道均匀舒适,凑在耳边说话时,轻易地让人想起“枕边风”一词。

    然而康砚不吃这套:“不行,房我都定好了,你当宾馆也是我开的吗?”

    蒲白有自己的办法,轻声说:“还不是怕班主那两天累到。”

    康砚回过头,审视的目光在他脸上游移片刻,接着反手将他拉近:“生日都过了才跟我出去,你就是这样回报班主的?”

    “不管改到什么时候,我必须是最先的那个,你自己看着办吧。”

    蒲白从善如流:“那就周一,周末我不叫他们送礼,都留到周二去。”

    这事儿就这么定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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