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章 张幺 (第3/5页)

差，但张幺知道他已经回不去了。

    车又开出去了一段路，远看能看到起起伏伏的建筑，不过看得并不清楚。

    刚喝水喝得有些多，张幺年纪又小，憋不住尿，直到感觉小腹一阵一阵的痛，他才涨红了脸说。

    “我想尿尿，你能放我下去尿尿吗？”

    张幺面色痛苦，脚来回在车上跺，两只小手捂着下身。

    后座的男人招呼了一声，让司机停车，带着张幺去解手。

    一下车男人突然也有些急，站在张幺旁边脱下裤子尿到田埂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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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张幺裤子脱了半天，男人见他一点儿没尿出来，拍了他一下。

    “尿啊，你不是要尿吗？怎么，还要我给你嘘两声？”

    “不，不是。”张幺红了脸，捏捏扭扭地说，“你看着，我，我尿不出来。”

    “哪儿那么多事呢？”

    男人狐疑地看着张幺，开口威胁:“赶紧的，再不尿我把着你尿。”

    张幺一哆嗦，羞红着脸尿了出来。

    一分钟后，张幺提起了裤子。

    正当他们要转身重新上车的时候，男人一个踉跄往前一扑，捂着脑袋转头。

    “哎呦！他妈谁啊！”男人朝着右方看去。只有空荡荡的泥巴路和田埂。

    等男人转过头去，又一颗石子打了过来，男人看着脚边的石头，确信是人为，他把张幺塞车里，转身到田里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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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张幺有点没搞清楚状况，他趴在窗边，看着男人走远。

    “啪嗒——”一声，一颗石子落在了车窗上。

    “啥玩意儿？”司机摇下车窗，四处张望，没看出有哪里不对，正要关窗，脑门儿正正被砸了一下。

    司机怒从中来，推开车门下车，顺着石头来的方向走了两步。

    霎时间，一只通体黑色的狗从前车绕到车边，一边犬吠一边朝着司机冲刺。

    司机浑身汗毛直立，转身就跑，因为太过慌张被自己脚绊了一下摔倒在地，连滚带爬地爬起来跑路，尖叫声响彻空荡的田埂上空。

    张幺惊得张大了嘴，一双黑圆的眼睛直直盯着司机跑去的方向。

    就在他把头探出去的时候，一个身影从面前的田埂里冒了出来，男孩儿头顶都是杂草，还有点雪，身上穿着棕色的棉衣棉裤，棉衣被划破了几个洞，里面的棉絮都冒了出来。

    男孩儿左右看了会儿，随后爬到路面上，看着张幺，不容置疑地说:“不想死就快下车。”

    张幺疑惑地啊了一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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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男孩儿由不得他，拉开车门就把他往田埂里拽，男孩儿比张幺高半个头，身型灵活地在田埂里穿梭，张幺低头看路的时候看到男孩腰上还挂着一个木弹弓。

    张幺倒吸了一口气，冰冷的冷气直灌入喉腔，他弯下腰剧烈咳嗽起来。

    男孩儿脚步一顿，转身牢牢捂住了张幺的嘴，用只有两个人能听到的声音说:“小点声！你还想被抓回去吗？弯下腰跟我走。”

    张幺因为没法咳出来眼角通红，喉咙里像是有无数根羽毛在里面挠，他指着自己的喉咙，一滴泪顺着脸颊滑了下去。

    男孩儿似乎看懂了，在内兜里掏了掏，然后拿出一团布，把布打开取出里面的钱揣进兜里，一手把布盖到张幺脸上。

    张幺拿着布弯腰又开始咳，声音小了很多，布料上nongnong的钱纸味。

    男孩儿把张幺带到一处偏僻的地方，旁边就是一条穿街而过的小河，再往里走，一个半弧形的建筑出现在眼前。

    他们进到桥洞里，有个蓬头垢面的男人朝他们看了眼，警惕地握紧手里的棍子。男人旁边另一个人用手肘打了他一下，对此见怪不怪了，“放着，是小酉。”

    “小，酉。”

    男人嘴里喃喃念着这个熟悉的名字，疑惑地挠挠头，想半天想不出个头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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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李酉盘腿坐在地上，冲张幺伸手，张幺低头看了眼，把手里的帕子还给了李酉。

    张幺拘谨地靠着这个刚把他带出来的男孩儿，犹豫着坐了下来。

    空气中弥漫着诡异的安静，疯男人身旁的男人拄着那根木棍，主动坐了过来，自我介绍了一番。

    “我叫王启中，那边那个叫他二蛋就行，这里有点问题。”王启中指了指自己的脑袋，接着说，“一年前在工地，我腿被石头砸断了，工头给了我几千，全砸进医药费里了。我家里没人了，没处去就到了这儿。”

    王启中看着张幺身上穿得干净，便好奇起他的来历。

    “小孩儿，你哪儿来的？怎么会被小酉带到这里？”

    张幺抱着腿，看着王启中，他不知道怎么说自己是被卖了的事实，心里觉得丢人，张了张口还是闭了回去。

    李酉捡起地上的石子放在手里把玩，替张幺开口。

    “我看他从面包车上下来，用石头引开了带他来的人，一路逃到这里。”

    王启中有些惊讶，眼底还闪过一丝黯然，他了然地点点头，“这样啊，那你还记得你家在哪儿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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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张幺心慌了一瞬，想起那个家，他不敢想如果他逃跑的事被发现会被打成什么样，于是一个劲儿摇头，“不知道，不知道……”

    王启中心里疑惑，继续追问，“一点印象没有？”

    张幺还是摇头。

    王启中也不再强人所难，开始问起张幺的名字。

    张幺如实答。

    “所以你是你家最小的孩子？”

    张幺点头。

    王启中拍了拍张幺的肩膀，用和蔼的语气说:“没事儿，既然小酉把你带到这儿，你就先在这儿待着，我帮你打听打听你家里人。”

    张幺几乎是脱口而出:“不要！”

    王启中被吓了一跳，问:“为什么？你不想回家吗？你不是被拐的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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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一说到家人，张幺想到的只有干不完的农活和受不完的谩骂。

    张幺张着嘴，嘴唇颤抖，大口地吸着气，又是一股寒气入体，弯腰咳嗽起来。

    从小他就有这个毛病，天一凉起来吸了冷空气就会咳嗽，因为这他挨了不少骂，张虎说他晦气，病秧子，只有张兰会疼他，给他煮药。

    一想到张兰，张幺的眼眶就止不住地红了，一哭一吸气，咳嗽更剧烈了。

    在一旁的李酉嫌弃地站了起来挪到一边，刚刚放回怀里的手帕像丢垃圾一样丢给张幺。

    张幺双手拢住口鼻，从身体里呼出的热气又吸了回去，嗓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