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章：圣地巡礼的尴尬相遇 (第2/2页)

放松了下来。谈论艺术，是她的舒适区。「她认为当代艺术家通过沉默来对抗大众文化的喧嚣。这其实和顾馆长您在美术馆推行的极简主义理念是不谋而合的。」

    顾言琛放下了书，眼神中第一次少了一些审视，多了一丝兴趣。

    「但我以为林策展人更喜欢……热闹。」他意有所指地看了看她被砸烂的红丝绒蛋糕甜腻的象徵，「毕竟你昨晚和那种流量明星聊得很投机。」

    林若溪心里翻了个白眼，这男人还真是记仇。

    「顾馆长，欣赏梵谷的热烈，并不妨碍我理解莫兰迪的宁静。」林若溪推了推鼻梁上的眼镜，眼神变得认真起来，「就像这杯冰美式，虽然苦，但回甘很醇厚。艺术的形式是多样的，不应该有鄙视链。」

    她说这话时，窗外的yAn光刚好穿透薄雾，洒在她脸上。

    那双藏在黑框眼镜後的眼睛，清澈、明亮，闪烁着智慧的光芒。没有了职场上的那种圆滑和防备，此刻的她，显得格外真实而生动。

    顾言琛看着她，突然觉得心跳漏了一拍。

    他一直以为她是那种为了业绩可以迎合大众、甚至利用私交的功利主义者。但此刻，她谈论桑塔格时的那种专注，让他看到了一个完全不同的灵魂。

    一个与他在JiNg神层面高度契合的灵魂。

    「你说得对。」顾言琛端起刚送来的黑咖啡，轻轻抿了一口，嘴角竟然g起了一抹极浅的弧度，「关於鄙视链这点，我收回我的成见。」

    林若溪愣住了。

    这是她第一次见到顾言琛笑。

    不是那种冷笑、嘲笑，而是发自内心的、虽然很淡但很温柔的笑。

    那一瞬间，冰山融化，春暖花开。

    不得不承认，这个男人如果不毒舌、不摆臭脸的时候，那张脸真的是……顶级艺术品。

    「其实……」顾言琛放下杯子，似乎心情不错，主动开口，「我来这里，也是为了找灵感。下个月的主题展，我一直觉得缺了点什麽。」

    「缺了一点人味。」林若溪脱口而出。

    顾言琛挑眉：「人味？」

    「您的策展风格很完美，线条、光影、逻辑都无懈可击。但是太冷了。」林若溪大胆地说道，甚至忘记了他是那个掌握自己生杀大权的老板，「艺术最终是给人看的。如果观众走进展厅，只感到敬畏却没有感动，那这个展览就是一座JiNg美的陵墓，而不是花园。」

    陵墓。

    这个词很大胆。

    但顾言琛没有生气。他若有所思地看着窗外爬满藤蔓的墙壁。

    「陵墓……」他喃喃自语，眼神中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哀伤，「或许你说得对。我确实……很久没有画出有温度的东西了。」

    气氛突然从学术探讨变得有些感X。

    林若溪敏锐地捕捉到了他情绪的低落。她想起传闻中这位天才画家封笔的事情，心中不禁涌起一丝好奇和同情。

    就在这时，店里的背景音乐切歌了。

    前奏响起，是一段轻快活泼的吉他扫弦。

    是江翊的新歌《薄荷夏日》。

    「这什麽歌？」顾言琛皱起眉头，显然这欢快的曲风破坏了他刚刚酝酿出的忧郁气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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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林若溪心里警铃大作。

    绝对不能让他知道这是江翊的歌！否则刚刚建立起来的一点点好感度会瞬间清零！

    「呃……这是一首……很小众的民谣！」林若溪信口胡诌，「是一个不知名的地下乐团唱的，歌词很有深度，探讨的是……呃，全球暖化对薄荷生长的影响！」

    顾言琛一脸「你在逗我吗」的表情看着她。

    「全球暖化？」他仔细听了一句歌词——想在你的酒窝里游泳，做一只溺水的鱼。

    「这是在探讨溺水安全教育吧。」顾言琛毒舌属X回归。

    林若溪尴尬地笑了笑，心里默默流泪：对不起翊宝，你的情歌被解读成安全教育了。

    就在这时，门口突然传来一阵SaO动。

    「诶？这里是不是翊宝来过的那家店？」

    「对对对！就是这张桌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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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几个背着相机的nV生推门而入，目光兴奋地锁定了林若溪和顾言琛坐的这张桌子——也就是江翊坐过的那个「圣位」。

    林若溪瞬间石化。

    是粉丝来打卡了！而且看装备，好像还是前线的熟人！

    如果被她们认出「月光兔」在这里，还和一个男人在一起，那就解释不清了。

    如果被顾言琛发现这里是江翊的圣地，那她刚才编的瞎话就不攻自破了。

    双重危机！

    「那个……顾馆长！」林若溪突然站起来，抓起包包，动作大得差点掀翻咖啡杯，「我想起来我家电表忘记关了！不，是我家猫忘记喂了！我先走了！」

    顾言琛被她这突如其来的举动Ga0得一头雾水：「什麽？」

    「单我买过了！再见！」

    林若溪不等他反应，拉低帽檐，把围巾往脸上一裹，像个特务一样低着头，与那群粉丝擦肩而过，逃也似地冲出了咖啡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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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奇怪的nV人。」

    顾言琛看着她仓皇逃窜的背影，摇了摇头。

    这时，那几个粉丝走到了桌边。

    「哇，这个帅哥好有气质啊……」

    「不好意思先生，请问这张椅子我们可以拍个照吗？这可是江翊坐过的椅子耶！」

    顾言琛端咖啡的手停在半空中。

    他的脸sE，以r0U眼可见的速度，从刚才的如沐春风，瞬间冻结成了万年寒冰。

    「你说……」他缓缓转过头，眼神恐怖，「谁坐过？」

    「江、江翊啊……」粉丝被他的眼神吓到了。

    顾言琛低头看了看自己正坐着的这张椅子，又看了看对面刚才林若溪坐过的位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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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原来如此。

    圣地巡礼。

    偶遇。

    探讨艺术。

    一切都是假的。

    她来这里，根本不是为了什麽狗P灵感，也不是为了什麽安静。

    她和那些尖叫的粉丝一样，是来「朝圣」的。

    甚至连刚才那番关於「桑塔格」和「人味」的言论，现在在他听来，都充满了讽刺和算计的味道。

    「林、若、溪。」

    顾言琛咬牙切齿地念出这个名字，手指紧紧捏着咖啡杯的把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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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很好。你又骗了我一次。」

    他猛地站起身，将几张钞票拍在桌子上，浑身散发着杀气，大步走出了咖啡馆。

    身後的粉丝一脸懵b：「那个……帅哥你的书忘记拿了！」

    但顾言琛头也不回。

    这本书，他现在看到就觉得恶心。

    门外，天空开始飘起了小雨。

    这场短暂的、关於灵魂共鸣的错觉，就像这泡沫般的拿铁一样，彻底破灭了。

    而林若溪还不知道，周一等待她的，将是怎样一场狂风暴雨。

    第五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