契约妻_病态 首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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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病态 (第1/2页)

    温以宁醒来时,裴渊已经不在床上。

    她睁开眼,天花板角落的红灯以四秒为周期明灭,在她视网膜上烙下规律的残影。她数到第三个周期才动,侧身,发现床单另一侧已经凉透,只剩一点凹陷的痕迹,像她昨夜咬在他拇指上的伤口——结了痂,被T1aN净,现在应该已经开始癒合。

    她坐起来,膝盖发软,腹内有某种被使用後的钝重感。她没有立刻下床,而是坐在床沿,看着自己的手指。右手食指指腹的薄痂还在,是纸袋边缘割的,宋语晴送来的那件鱼尾裙,裙下压着那张只有日期的卡片。她现在已经不再每天打开床头柜cH0U屉排列便笺了,这个习惯什麽时候消失的,她确实想不起来。

    浴室传来水声。

    她抬头,看见磨砂玻璃後的人影,轮廓清晰,肩膀的宽度把光线切割成两块。水声停了,门开,裴渊走出来,腰间缠着白sE浴巾,左腰侧那道三公分长的浅白旧刀伤暴露在空气里。他没有看她,径直走向衣橱,背对她站定。

    温以宁看着那道伤。她昨夜触碰过它,问他「刀伤?」他答「不重要」。她再碰,他的身T僵了一瞬,像某种被触发的机制。

    现在,他的背脊平直,肌r0U线条在晨光里显得冷y,没有僵,没有抖,没有任何她昨夜记得的那些裂缝。

    她开口:「你闭眼了。」

    裴渊从衣橱取出衬衫,动作不停。「什麽?」

    「昨晚。你0的时候闭眼了。」

    他扣上衬衫第一颗扣子,手指修长,骨节分明,黑sE机械表在腕上反S冷光。那只左手,拇指上四个掐痕结痂,被她咬破过,被她看见血,被他以舌T1aN净。

    「你看错了。」

    温以宁坐在床沿,没动。她看着他扣第二颗扣子,第三颗,动作稳定,像某种她已经开始熟悉的节奏——顺时针,逆时针,顺时针,只是这次不是在她的腹上画圈,是在他自己的x前,扣住那些布料,把身T藏进去。

    「你发抖了。」她说。

    「没有。」

    「你红了眼睛。」

    「你看错了。」

    他转过身来,金属框眼镜已经戴好,镜片後的眼神平静得过分,像三天前他第一次走进温家老宅时那样。斯文,T面,礼貌周到。她几乎要相信昨夜那个闭眼、发抖、红了眼眶却没有泪的男人是另一个人,是她在某个梦境里捏造的产物,是天花板红灯四秒闪烁一次所投S的幻觉。

    「你说这是你的。」温以宁说,「三次。」

    裴渊系上领带,深灰sE,和她昨夜在书房书桌上被压着时看到的一样颜sE。他走到床边,俯身,在她额头上印下一个吻,嘴唇乾燥,温度正常,没有酒气,没有昨夜带回来的那种淡淡的发酵气味。

    「你需要吃早餐。」他说,「厨子做了燕窝粥。」

    然後他直起身,拿起西装外套,走向房门。他的步伐稳定,肩膀不晃,影子在地板上拖长,没有投在她身上。门开,门关,脚步声沿着走廊远去,然後是楼梯,然後是大门,然後是引擎声,然後是什麽都没有。

    温以宁坐在床沿,数到红灯闪烁了十五次,才起身去浴室。

    ---

    白天,她坐在卧室窗边的胡桃木椅上。

    椅子是裴渊让人搬进来的,椅背有弧度,坐垫是深褐sE皮革,她第一次坐上去时觉得过y,现在已经习惯了那种支撑感。她穿着白sE棉质睡袍,膝盖并拢,双手放在膝上,姿势像某种被规训後的产物,但她知道不是——没有人命令她这样坐,是她自己发现这个姿势能让腰背的酸痛减轻一些。

    她反覆想着昨夜。

    想着自己第一次主动为他k0Uj,没有被命令,没有被按着後颈。想着自己第一次跨坐上去,主导节奏,主导深度,主导他脸上那种罕见的松弛。想着他闭眼,想着他发抖,想着他红了眼睛却没有泪,想着他说「这是你的」——在她说出他让父亲中风、坐上轮椅、如今却为护理费发抖之後。

    她解不透这句话的意思。

    「这是你的」——什麽是她的?发抖是她的?红眼睛是她的?护理费的计算二十三万八千乘百分之一百三十再乘五个月又七天是她的?还是父亲坐着轮椅、左半身不动、嘴角歪斜流口水的画面是她的?

    她想起自己数过的数字。六十七,一百。顺时针,逆时针,顺时针。她现在不再数了,但那些数字还在,像某种她已经学会却不再使用的语言,潜伏在皮肤下面。

    胡桃木椅的扶手被她握得太久,留下的指印。她低头看自己的手,右手食指的薄痂已经开始脱落,边缘翘起,像一张小型的、即将被撕下的旧皮肤。

    ---

    裴渊回来时,天已经暗了。

    她没有听到引擎声,只听到楼梯上的脚步声,稳定,规律,和她记忆里的每一步都一样。门开,他走进来,手里拿着一个黑sE盒子,长方形,边角有磨损的痕迹,像某种被反覆使用过的包装。

    他走到她面前,把盒子放在胡桃木椅的扶手上。

    「打开。」

    温以宁没有立刻动。她先看他的脸,金属框眼镜後的眼睛平静,嘴角没有弧度,也没有下压。她再看盒子,黑sE,长方形,大小刚好容纳一部手机。她想起自己的手机——粉sE旧机,背面贴着她和宋语晴的毕业合照,在第四章就被没收了,之後她用的是裴渊给的新机,通讯录里只有他一个号码,相册是空的,或者说,只有他允许存在的内容。

    她打开盒子。

    粉sE。边角有磕痕,背面贴纸边缘翘起,是她和宋语晴站在毕业典礼的红毯上,两个人都笑着,露出牙齿,那种她现在已经不会做出的表情。她翻过来,开机,屏幕亮起,通讯录里只有一个号码——裴渊的。

    「相册。」他说。

    她点开。照片不多,按时间排列,最早的是三年前,她还在读书,穿白sE连衣裙,站在某个她认不出的建筑物前面。她往後滑,看到自己曾经的脸,那种没有被监视红灯照过的脸,那种还会大笑的脸。然後她停在一张照片上。

    父亲。

    站着的。没有坐轮椅。西装笔挺,站在某个奠基典礼的红毯边缘,嘴角没有歪斜,没有流口水,左手自然垂在身侧,手指没有蜷曲。她认出那个场地,是温氏最後一个大型项目,她十四岁时参加的奠基典礼,白裙子,站在人群最後。

    「这是我拍的。」裴渊说。

    温以宁抬头看他。他站在椅子旁边,离她不到半步,189公分的身高把灯光挡住,Y影罩住她整个人。他的表情没有变化,声音温和,像在陈述一个与天气有关的事实。

    「你需要记得。」他说。

    她低头再看照片。拍摄角度是从人群侧面,不是正面,不是官方摄影机位,是某个站在边缘的人,某个不被注意的位置。她十四岁时感觉到的那道目光——她现在想起来了,奠基典礼上,她站在人群最後,白裙子,感觉到某种看不见的注视落在自己背上,像此刻的监控红灯,只是那时她还不知道那是什麽。

    她现在知道了。

    「你当时在。」她说。不是问句。

    裴渊没有回答。他伸手,从她手里拿走手机,放回盒子,动作缓慢,手指没有触碰到她的皮肤。然後他把盒子放在床头柜上,转身走向浴室。

    水声再次响起时,温以宁还坐在胡桃木椅上。

    她没有数红灯的闪烁。她看着床头柜上的黑sE盒子,想着父亲站着的样子,想着那个十四岁的下午,想着白裙子背後那道她当时无法命名的目光。她现在可以命名了。那是裴渊。那时候他就已经在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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