契约妻_恨 首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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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恨 (第1/2页)

    温以宁睁开眼睛的时候,床的另一侧是空的。

    凌晨三点十七分。她没看钟,但窗帘缝里漏进来的光线是那种最浊的蓝,不是夜,也不是晨,是两者交换的间隙。她侧躺着,背脊贴着床单的凉,右手伸出去,指尖碰到的是皱褶的棉,还残留一点T温,但不多,正在散。

    她没有把椅子抵在门後。

    这是第一次。前二十二个夜晚,她搬椅子,木脚刮过地板,声音很钝,她知道他听得见,从不阻止。今晚她没动。她躺下去,以为自己会睡不着,结果睡了,现在醒了,而他不在。

    她赤脚踩到地板上。地毯x1走了脚底的凉,但脚踝以上还是冷的。她没穿拖鞋,睡衣是丝的,肩带滑下来一寸,她没拉。她走到门边,手握住门把,金属的温度让她缩了一下,但她没松开,转开,门缝里漏出走廊的暗。

    走廊尽头有光。书房的门没关严,一条竖直的光切出来,把地毯照成两种颜sE。她朝那里走,脚底压在地毯上,没有声音。她停在书房门外三尺的地方,听见他的声音。

    不是对她说话的那种声音。

    「护理费月底到期,疗养院不赊帐。这个月二十三万八,下个月调整後的数字我周一要看到。」停顿,纸张翻动的声音,「温正邦的状况不用我重复。左侧偏瘫,语言功能受损,意识清醒——清醒就够了。他看得见nV儿的脸,听得见声音,这就是价值。」

    温以宁的脚趾蜷进地毯里。

    「追加执行令还在杜铭cH0U屉里。下周GU权质押逾期,连带债务自动生效,她名下不会再有一分钱。」他的声音没有提高,但每个字的边缘都变y了,像刀背敲在桌面上,「我给她护照,我给她机票,我给她选择。她没走。这就是答案。」

    另一个声音说了什麽,她听不清,隔着门板,隔着她的耳鸣。

    「我不需要她Ai我。」裴渊说,「我需要她离不开我。这两件事不一样。」

    温以宁往後退。她先动脚跟,再动脚尖,一步一步退到卧室门口,闪进去,关门,锁扣撞上锁槽的声音被她用手掌捂住。她爬ShAnG,拉被子盖到下巴,侧躺,闭眼,调整呼x1。x1,两秒,呼,三秒。她数着,让自己的x腔起伏变得规律,让脉搏从耳膜上退下去。

    门开了。脚步声在地毯上,几乎没有。床垫一沉,他躺上来,从背後贴住她。他的T温b她高,西装换成了睡衣,布料是棉的,但她感觉到的是皮肤。他的手隔着被子伸过来,停在她後颈上。拇指压住那块软骨,和七个月前在温家老宅一样的位置。她没动。她装睡。

    他的手指滑下去,找到她的手腕,隔着被子按住。他在数她的脉搏。她感觉到他的指尖压在桡动脉上,压力不大,但JiNg确。她的心跳是乱的,她知道他读得出来。她不知道他从这个乱数里读出了什麽。她不知道自己的心跳是快是慢,她只感觉到他的呼x1在後颈上,均匀,稳定,和她对不上。

    他收回手,从背後拥住她。手臂横过她的腰,手掌贴在她小腹上。她继续数呼x1。一,二,三。他的心跳隔着x腔传过来,慢,有力,像某种大型动物在暗处潜行。她的心跳在喉咙里,在耳膜里,在指尖。她数到二十七,放弃了。她睁开眼,看着窗帘缝里那条浊蓝的光,等天亮。

    ---

    天亮的时候她没睡着。她感觉到他起床,动作很轻,但她感觉到了。床垫回弹,脚步声远去,门关上。她睁开眼,盯着天花板。那盏监控的红灯在角落里,一明一灭,她数它的频率,和昨晚一样,四秒一次。

    她把手伸进枕头套。

    护照不见了。

    她把手整个塞进去,指尖刮过棉质的内里,什麽也没有。她掀开枕头,掀开另一个枕头,掀开床单,床垫的缝隙。她跪在床上,膝盖压进床垫的凹陷里,手指cHa进所有可能的缝隙。没有。纸壳的y角,塑胶膜的滑,都没有。

    她停了下来。她坐在床沿,脚垂在地板上方,没踩下去。她想起昨晚。她塞进去的时候,门是锁的,窗是关的,监控在运作。她想起自己躺下去,侧身,把手垫在枕头下面,感觉到y角顶着掌心。那之後她没再确认过。她睡着了,或者她以为自己睡着了。她数呼x1的时候,手从枕头下cH0U出来了吗?她不记得。

    她想起更前面的事。裴渊把护照、身份证、机票放在茶几上,说「可以走」。她没碰。她坐在沙发里,捏着护照,纸壳顶着肋骨。她数呼x1。她上楼。她塞进枕头套。她躺下。

    她从来没有真正想过用它逃走。

    这个认知来得很慢,像血从皮肤里渗出来,先是不痛,然後才看见颜sE。她坐在床沿,脚终於踩到地板上,凉意从脚底往上爬。她没有想过走。她捏着护照的时候,数呼x1的时候,塞进枕头套的时候,她想的都是别的事。父亲的轮椅。照片背面的字。裴渊的手写T,「中风。左侧偏瘫。意识清醒。语言功能受损。」她想的都是这些。她没有想过登机口,没有想过樟宜机场的温度,没有想过走出这栋房子之後去哪里。

    她连运动鞋都没有。他收走了。

    门开了。裴渊站在门口,穿着衬衫,袖子卷到手肘,左手背上有四个半圆的痂,她昨天掐的。他右手拿着一本护照,蓝sE封皮,她的照片在角落里,表情是僵的,因为那是三年前拍的,她还没学会在镜头前放松。

    「掉在楼梯口。」他说,走进来,把护照放在床头柜上,动作像放一杯水,「三楼到二楼的转角。我早上经过看到的。」

    她看着护照。她没有去过三楼到二楼的转角。她昨晚从卧室到走廊,到书房门口,再退回卧室。她没有下楼。她没有把护照带出这个房间。

    她抬头看他。他没戴眼镜。这是第三天。他的眼睛在晨光里颜sE很浅,她第一次注意到这个,以前镜片挡住了。他看着她,眼神平静,没有解释的意思,也没有不解释的意思。他只是在陈述一件事,真假由她判断。

    她伸手去拿护照。她的指尖碰到封皮,再往前一寸,碰到他的手指。她缩了一下,但没缩回来。她感觉到自己的指腹在发烫,从接触点开始,热度往手腕上爬。她恨这个反应。她恨自己的皮肤b他先认出他。她拿起护照,指尖擦过他的指节,那块痂的位置,她感觉到他的脉搏在皮肤下面跳,和她昨晚装睡时一样的节奏。

    「谢谢。」她说。声音哑的,她不知道为什麽。

    裴渊没回答。他看着她,那种看,和七年前奠基典礼上十四分钟的看,和三天前在书房门外她没看见的看,是一样的。他不眨眼。他的视线从她的眼睛往下,到锁骨,到锁骨下方的痣,到睡衣肩带滑下来露出的那块皮肤。她没拉肩带。她让它滑着。

    「周医生今天不来。」他说,「胃还疼吗?」

    她摇头。她没说话。她捏着护照,纸壳的y角顶着掌心,和昨晚一样的触感,但意义不一样了。她知道他没有捡到它。她知道它没有掉在楼梯口。但她接过来了,她说谢谢了,她的指尖发烫了。这个事实b任何谎言都更让她无处可去。

    ---

    晚上他回来得很晚。她没看钟,但窗帘缝里已经没有光了,是彻底的暗。她躺在床上,没开灯,护照塞回了枕头套,这次她记得确认过三次。她听见车库的声音,脚步声,楼梯,门开。

    他没开灯。他走到床边,站着,她感觉到他的轮廓在暗处,b暗更暗。他脱衣服,动作很慢,布料摩擦的声音在寂静里被放大。她没动。她没装睡,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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