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八章：饭馆 (第2/2页)

  他笑嘻嘻地补了一句：

    「听说他们连自己人都能算计。」

    「算计，并不只星数联盟才有。」

    陈知衡淡淡地说。

    云泽点了点头。

    「我知道，我历练过。」

    随即又压低声音，「只是师父说，那边的人心特别脏，连平民之间都在相互算计、对立。」

    「何处没有呢……」

    陈知衡心中轻叹，却只说道：「若有机会，我倒是想去看看。」

    「那里很远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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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云泽摇了摇头，「我用一辈子，大概都到不了。」

    他忽然侧头看向陈知衡。

    「话说，师兄你经常出宗做任务吗？」

    「嗯。」

    云泽笑嘻嘻地点头，「多点历练，才不会变成那种天真善良、一下就被人算计的孩子。」

    「我师父是这麽说的。」

    陈知衡也笑了笑。

    「师兄，听说你们回来时，还要再过一次问心林？」

    「是啊。」

    云泽点头，「不过多过几次就没什麽了。我是小孩，年纪小，没什麽把柄，所以也没啥好怕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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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原来如此……」

    陈知衡应了一声。

    说话间，云泽忽然停下脚步，陈知衡也随之止步。

    「到了！」

    陈知衡抬头看去，只见一间两层楼的饭馆矗立在街旁，门面宽敞，来往客人不断。

    「师弟，这里的面特别好吃。」

    云泽说着，便拉着他的手往里走。

    刚踏进门槛，便有小二迎上前来，态度恭敬。

    「客官两位？」

    「章姨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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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云泽稚声问道。

    「今日老板外出采货了。」

    小二回道，「只剩小的与掌柜在。云哥儿是要找老板？」

    「不是。」

    云泽摇头，「今天带朋友吃饭，想让章姨掌杓。」

    「哎呀，不必不必！」

    小二连忙笑道，「光凭您与老板的交情，小的们与掌柜、後头的大厨，都不敢怠慢您。」

    云泽睁大眼睛，歪了歪头。

    「真的？」

    「哪敢有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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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小二陪笑道，「若有不妥之处，您随时告诉老板便是。」

    「好。」

    云泽点头，「我们两位。」

    「好勒！」

    小二转身朝里头喊道：「两位——带至甲字间！」

    很快便有人迎了上来。

    「云哥儿，欢迎，这边请。」

    两人跟着对方，往里头走去

    先直行，再拐弯，又拐弯，上楼，再拐弯，再上一层。

    一路绕行，像是在刻意远离外头的喧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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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直到抵达甲字间。

    门一推开，陈知衡先是愣了一下。

    这里没有气味。

    窗户半开，外头市场的声音隐约传来，却像被隔在很远的地方，空气清新而安静，与方才的烟火喧闹彷佛是两个世界。

    室内摆着一张极大的圆桌，桌面中央还设有转桌，足以坐下十余人。

    「两位请坐，小的去准备茶水。」

    带路的小二说完，便悄然退下。

    「……只是两个人吃饭而已，」

    陈知衡环顾一圈，忍不住开口，「需要这麽大的房间吗？」

    「房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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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云泽一愣，显然没听懂。

    「我的意思是，」

    陈知衡补了一句，「桌子、空间，都太大了。」

    「他们给的，不用白不用。」

    云泽理所当然地说，语气轻快，「至少不用跟人挤来挤去、撞来撞去。」

    「师兄果然有面子。」

    陈知衡拱了拱手。

    云泽笑了一声。

    「师弟坐吧。」

    说着便跑到一张椅子旁，用力一拉——那竟是一张为孩童叠高的座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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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陈知衡眼角微不可察地cH0U了一下。

    「怎啦？」

    云泽理直气壮地说，「坐嘛。」

    陈知衡看了看几个位置，最後还是坐在云泽旁边，不远不近，中间刻意隔了两三个座位。

    「章姨是个很好的姊姊。」

    云泽忽然开口。

    陈知衡侧目看他，没有接话，示意自己在听。

    云泽收回目光，小脚因为踩不到地，在桌下轻轻晃着。

    「她头脑好，做生意厉害，厨艺也好。」

    他顿了一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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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可惜，有人看上她的饭馆，还觊觎她的秘方。」

    语气依旧平稳，却冷了几分。

    「恐吓、伤人、强取豪夺……」

    云泽轻描淡写地说着，「连最下流的手段都用上了。」

    他没有说是什麽手段。

    陈知衡却已经明白。

    「想毁她清白，接手她的饭馆。」

    云泽笑了一下，那笑意很淡，「都是亲人，为什麽能这样？」

    室内一时静了下来。

    「所以我救了章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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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云泽继续说道，「把她带来玄曦宗。师父知道後，还特地在问心林外等我。」

    他语气很平常，像是在说一件早就过去的小事。

    「还好，那天我在。」

    「也还好，是你在。」

    陈知衡缓缓开口。

    他抬眼看向云泽。

    「我想起来你是谁了。」

    「外门三杰之一，云泽师兄，道号——云落。」

    也只有这样的人，才能长年在外执行宗门任务；

    也只有这样的人，才能将问心林视若寻常。

    并非因为年纪小、把柄少。

    而是因为他见过太多，早已有了自己的判断，也选择了自己的路。

    所以才能走得过。

    「你现在才知道呀？」

    云泽灿烂笑了笑，「不知道我的人可不多。」

    陈知衡摇了摇头。

    「我只认得楚诡尘师兄。」

    「杀意最盛，众人最惧。」

    「他一眼，我就能认出来。」

    「你与白师姐，我也只是闻其名，不知其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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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楚师弟喔？」

    云泽笑了笑，「他人其实很好，别以貌取人。」

    「我知道。」

    陈知衡应道，想起定心堂那一次。

    他伸指轻轻敲了下桌面。

    「哒。」

    「楚师兄会等人，会尊重人，」

    「也会……温柔待人。」

    云泽听到这句话，整个人微微一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