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你有一个严厉的mama (第2/2页)

有些可怕的陌生少年。

    【第三天，晚上九点。客厅。】

    韩枫做完作业后，没有像往常一样瘫在椅子上，而是站起身，开始默默地整理那个被他和原主弄得一团乱的书架。他把散落各处的书本按照科目、高矮次序重新排列，将皱巴巴的卷子抚平，用夹子分门别类地夹好。

    丁婉从浴室出来，看到的就是这样一幕。儿子瘦高的背影在书架前忙碌着，侧脸在灯光下显得异常柔和。那个曾经杂乱无章的角落，正在以一种rou眼可见的速度变得井然有序。

    他……这是在做什么？丁婉的心跳漏了一拍。她擦拭头发的手停在半空中。自从丈夫去世后，这个家里的所有秩序都靠她一个人来维持，她早已习惯了在混乱和疲惫中打转。这种突如其来的整洁，让她感到一阵强烈的、说不清道不明的冲击。

    她靠在门框上，没有出声打扰。这是第一次，她在这个“家”里，感受到了一丝不属于她强力维持之下的、自发产生的秩序感。

    【第四天，晚上十点。客厅。】

    丁婉今天似乎格外疲惫。她在单位里大概是遇上了不顺心的事，从回家开始，脸色就比平时更难看。监督他做作业的时候，几次三番地用指节用力敲击桌面，发出“叩叩”的声响，宣泄着无声的怒火。

    她没有像往常一样站着，而是坐在了沙发上，单手撑着额头，闭着眼睛。环抱在胸前的双臂也无力地垂下，泄露出主人深藏的疲惫。丰满的胸膛随着深长的呼吸微微起伏，西装外套的扣子紧绷着，似乎下一秒就要被挣开。

    韩枫写完最后一笔，轻轻放下笔。他没有立刻去整理书包，而是看了沙发上的母亲一眼。

    在成年人韩枫的视角里，他能清晰地读懂那种被工作和生活双重压力榨干后的疲态。那不是一个母亲在监督儿子，而是一个快要被压垮的女人在勉力支撑。

    他站起身，脚步很轻地走向了厨房。

    丁婉立刻警觉地睁开了眼睛，锐利的目光射向他的背影。他想干什么？这么晚了，是想去偷吃零食，还是想打开电视？她身体重新绷紧，准备好了随时开口呵斥。

    然而，韩枫只是打开饮水机，接了一杯温水。

    他端着水杯走回来，没有直接递给她，而是俯下身，轻轻地将杯子放在她手边的茶几上，杯底和桌面碰撞，发出极轻微的一声“嗒”。

    “妈，”他开口，声音在寂静的客厅里显得很清晰，“喝口水，歇会儿吧。”

    丁婉浑身一僵。

    她猛地抬起头，看向自己的儿子。他的脸上没什么表情，眼神平静，就像在说一件再平常不过的事。但是那句话，那个动作……

    温暖的水汽从杯口袅袅升起，模糊了他身后的灯光。丁婉看着那杯水，一时间竟不知道该作何反应。她的手慢慢抬起，似乎想要去端起那杯水，但在半空中却有了一丝几乎无法察觉的停顿。

    这些年来，都是她照顾他，她为他倒水，她为他准备一切。从来没有人，在她如此疲惫的时候，为她递上一杯水。哪怕只是这样一杯再简单不过的温水。

    一股热流毫无预兆地从心底涌上眼眶。丁婉迅速地低下头，避开了儿子的视线，仿佛那平静的目光能看穿她所有坚硬外壳下的脆弱。她用力地眨了眨眼，逼退了那阵突如其来的酸涩。

    她没有说“谢谢”，那两个字对她来说太陌生，也太软弱。她只是端起了那杯水，温热的玻璃杯壁将暖意传递到她冰凉的指尖。她沉默地喝了一小口，水的温度恰到好处，熨帖着她乾涩的喉咙和疲惫的心。

    “不早了。”她放下杯子，站起身，声音比之前嘶哑了一些，“今天就到这吧。明天早上六点半，准时起床晨读。”

    说完，她没有再多停留一秒，转身走向自己的卧室。她的背影依旧挺直，但那紧绷的肩膀线条，似乎在这一刻，有了一丝难以言喻的松动。房门轻轻关上，隔绝了客厅的光，也将她所有的情绪，都藏进了那片黑暗之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