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音售票亭 (第7/10页)

。」她说。

    玻璃很乖地停了一秒。

    然後像真的乖。

    它只补了一句，语气低到像怕被抓包。

    「他刚刚经过两次。」

    「第一次想进来。」

    「第二次也想进来。」

    「但他怕你觉得他很黏。」

    黎穗手指停在键盘上。

    她抬眼，盯着玻璃。

    7

    「你监控他？」

    玻璃很委屈。

    「我监控的是站。」它说。

    「他只是刚好在站里。」

    「而且他每次经过都看你。」

    「我很难不注意。」

    黎穗靠回椅背，语气很淡。

    「他看我g嘛。」

    玻璃停了两秒，像在选一个不会被贴封条的说法。

    「可能是因为。」它说。

    80页

    「你看起来不像会等人。」

    「但他想成为那个让你愿意等的人。」

    黎穗的喉咙动了一下。

    她伸手去拿那卷透明胶带。

    玻璃立刻改口。

    「以上皆为系统推测。」

    「不代表真实世界。」

    「真实世界请以当事人口供为准。」

    黎穗没贴它。

    她只是把胶带放在桌上，指尖轻轻敲了两下。

    8

    「他下班後会来。」她说。

    玻璃亮了一下，像偷偷笑。

    「好的。」它说。

    「我会把站内所有时钟调慢三分钟。」

    「让你看起来没有在等。」

    黎穗抬眼。

    「你敢。」

    玻璃立刻装Si，萤幕黑了一秒。

    但下一秒，广播声从天花板落下来。

    「各位旅客您好。」

    8

    「本站时钟正常。」

    「只有某人的心跳可能提前三分钟。」

    黎穗把电脑萤幕叫醒，先把「垃圾桶卡杯事件」写成「旅客投放失败，已协助排除」。

    再把「电扶梯自尊事件」写成「电扶梯故障，旅客理解并配合」。

    最後那条，她停了一下，还是没写进去。

    「广播语气过於活泼，疑似有自我意识」这句，写了等於自己找麻烦。

    她按下送出，手指刚离开键盘，售票亭外的玻璃就亮了一下。

    像有人在里面眨眼。

    黎穗抬眼。

    「你刚刚。」她说。

    8

    「说我心跳？」

    玻璃沉默半秒，语气非常守规矩。

    「我没有。」它说。

    「是广播说的。」

    「广播的内容由系统自动产生，与本站人员无关。」

    黎穗面无表情。

    「那就把你那个广播关掉。」

    「不行。」玻璃说。

    「我如果关掉，旅客会以为我在逃避责任。」

    「我只是想当一个负责任的站T。」

    8

    黎穗深x1一口气。

    「你是站T，不是人。」

    玻璃很快接话。

    「我正在学。」

    「我学得很认真。」

    「我还学会了人类的口头禅。」

    黎穗盯着它。

    「什麽。」

    玻璃用一种很温柔的音量，念出一句完全不该出现在捷运站的话。

    「不好意思打扰一下。」

    8

    黎穗差点把滑鼠捏断。

    「你不要学这种。」她说。

    「你学这种，代表你准备要出事。」

    玻璃安静两秒，像被骂到有点委屈。

    「那我学别的。」它说。

    「我也学会了没关系。」

    「以及你不要紧张。」

    黎穗冷笑一声。

    「你对谁讲你不要紧张？」

    玻璃很坦白。

    8

    「对你。」

    黎穗把椅子往後推，站起来，隔着玻璃看着外面的人流。

    站T像一个被太多人借走情绪的地方。

    有人赶时间，脚步在地上刮出火花。

    有人拖着行李，拖轮像一边抱怨一边走。

    有人站在地贴箭头上逆向，还很有自信。

    黎穗本来会出声提醒，今天却只看了一眼，忍住。

    她觉得自己很像被站T同化了。

    嘴上不说，心里一直在处理。

    处理每个人的急，处理每个人的不耐，处理每个人把「我赶时间」当成通行证的那种脸。

    8

    她回到座位，刚坐下，亭外有人影停住。

    那个男大生。

    他没有刷卡进站。

    他只是站在售票亭前，两手cHa在外套口袋里，像来借火。

    黎穗先不动，假装自己在看萤幕。

    结果他也不动。

    就站着。

    站到空气都开始尴尬。

    玻璃先忍不住了，亮了一下，像故意清嗓。

    「旅客您好。」玻璃说。

    8

    「本站提供购票、查询、迷路、失恋谘询。」

    黎穗眼角cH0U了一下。

    男大生被吓到，往後退半步。

    「它会跟人讲话？」他瞪大眼。

    黎穗低声。

    「不要理它。」她说。

    「它最近很想交朋友。」

    玻璃立刻补一句。

    「我不是想交朋友。」

    「我是想让站内运作正常。」

    8

    「你站在这里五十六秒，未购票未进站，属於可疑停留。」

    男大生瞬间僵住，立刻把手cH0U出来，像要证明自己没有犯案工具。

    「我不是可疑。」他说。

    「我只是……」

    玻璃很快接。

    「只是想进来。」

    男大生耳朵红了。

    「也不是。」他说。

    「我是想……谢谢她刚刚。」

    黎穗抬眼看他。

    90页

    他又把视线飘开，像怕自己看太久会被判刑。

    黎穗把语气放得平。

    「不用。」她说。

    「垃圾桶也有它的尊严。」

    男大生笑出声，笑完又马上收住，像怕笑太大会被站务扣分。

    「我其实。」他抓了抓头发。

    「刚刚听到广播。」

    「它说……心跳提前三分钟。」

    黎穗面不改sE。

    「它乱讲。」

    9

    玻璃不服输。

    「我没有乱讲。」它说。

    「我只是推测。」

    「推测是基於资料。」

    「资料是基於观察。」

    「观察是基於……」

    黎穗敲桌子。

    「闭嘴。」

    玻璃立刻闭嘴。

    男大生看着这一幕，表情很复杂，像第一次看到人跟机器吵架，还是人赢的那种。

    9

    「你很厉害。」他小声说。

    「它都听你的。」

    黎穗淡淡。

    「它欠骂。」

    男大生笑了一下，从口袋里拿出一张小小的车票夹。

    「这个。」他说。

    「我刚刚在垃圾桶旁边捡到的。」

    「有人掉了。」

    黎穗伸手接过来，看了一眼。

    是学生票夹，里面还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