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音售票亭 (第8/10页)

一张照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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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照片里是一个nV生，穿着校服，表情很不爽，像被迫拍证件照。

    黎穗把票夹放到失物招领的盒子里。

    「我会登记。」她说。

    男大生点头。

    他还站着。

    黎穗也不催。

    两个人就这样隔着玻璃，站在站T的嗡鸣里。

    像在练习怎麽把一句话说出口，不要太丢脸。

    玻璃突然亮起来，像忍不住。

    「提醒。」它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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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如果你只是想找话题，可以直接说。」

    「你不用拿失物当藉口。」

    「本系统不评分你，除非你真的很不真诚。」

    男大生整个人像被当场拆封。

    「它怎麽这样！」他低声喊。

    黎穗眼神冷冷扫向玻璃。

    「你再多一句。」她说。

    「我就把你切成静音。」

    玻璃很快转成乖巧模式。

    「抱歉。」它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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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只是想帮忙。」

    「我看到你刚才在心里练了九次我可以加你……」

    「第十次准备说出口时，你就拿出票夹了。」

    男大生差点把脸埋进地板。

    黎穗咬着牙。

    「你到底看得到什麽？」

    玻璃语气很无辜。

    「我看得到你们的表情。」

    「还有你们的停留时间。」

    「以及你们的步伐变慢的频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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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这些都是站务管理的一部分。」

    黎穗懒得跟它争。

    她把注意力拉回男大生身上。

    「你想问什麽。」她说。

    「用人话。」

    男大生深x1一口气，终於把那句话说出来。

    「我可以加你吗？」他说。

    「不是那种很黏的。」

    「就是……如果我下次又卡垃圾桶，我可以先问你要怎麽丢？」

    黎穗看着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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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的眼神很乾净，乾净到像刚刚真的不是来搭车，是来练习勇敢。

    黎穗没有立刻回答。

    她把cH0U屉拉开，拿出一张便条纸，写了一串字，推到玻璃下方的小缝。

    男大生愣了一下，弯腰看，眼睛亮起来。

    「这是……？」

    「站内客服信箱。」黎穗说。

    「你可以寄。」

    「但寄之前先想清楚。」

    「不要寄我想你这种。」

    「我会当垃圾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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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男大生笑到肩膀抖。

    「我不会。」他说。

    「我会寄我想请教垃圾桶的投放角度。」

    黎穗眼神一斜。

    「你敢。」

    玻璃忽然cHa话，语气很正式，像在报站。

    「提醒。」它说。

    「如果你真的想留联络方式，你可以用更简单的方法。」

    「例如把你的名字说出来。」

    「以及你几点下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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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男大生瞬间僵住，像被一枪打中。

    黎穗转头，盯着玻璃。

    「你今天很想Si是不是？」

    玻璃沉默半秒，居然还敢装可怜。

    「我只是想让世界运作效率更高。」它说。

    「人类总是拖延。」

    「拖延会造成误会。」

    「误会会造成遗憾。」

    「遗憾会造成……」

    黎穗把胶带拿起来，贴在玻璃边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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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玻璃立刻变得很安静。

    男大生看着那段胶带，震惊到像看见驯兽师。

    「你真的可以封住它。」他说。

    黎穗把手放回桌上，语气平淡。

    「可以。」她说。

    「站T也需要界线。」

    男大生吞了一下口水。

    「那你也有界线吗？」他问。

    黎穗抬眼，目光直直地看回去。

    「有。」她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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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但不是给你看的。」

    男大生愣住，下一秒又笑了，笑得很开心，像终於找到可以接招的地方。

    「好。」他说。

    「那我下次再来。」

    「我会带着很正当的理由。」

    黎穗没接话。

    他转身要走的时候，玻璃忽然亮了一下，胶带还贴着，但它还是y挤出一句话。

    「旅客您好。」玻璃低声说。

    「请走慢一点。」

    「她看起来不像在等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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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但她其实有抬头看你。」

    男大生脚步一顿，没有回头。

    他只抬起手，对着售票亭的方向挥了一下，像把一个很轻的笑意留在空气里。

    黎穗把胶带又按紧一点，像在按住自己。

    她看着他的背影消失在人群里，才听到自己手机震动。

    来电显示是站长。

    她按下接听。

    「黎穗。」站长的声音很平。

    「你那个广播系统，是不是今天开始会自己加戏？」

    黎穗盯着玻璃，玻璃安静得像刚出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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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她把语气放得更平。

    「没有。」她说。

    「它很正常。」

    站长在电话那头停了两秒。

    「那为什麽刚刚广播说。」站长念得很慢，像怕自己讲错会被笑。

    「请旅客不要把Ai情丢进回收桶，会卡住。」

    黎穗的指尖敲了一下桌面。

    她抬眼，对上玻璃那片无辜的黑。

    「我不知道。」她说。

    「我现在去处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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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她挂掉电话，站起来，拉开售票亭的门。

    玻璃像早就等着。

    「你要去哪里？」它问。

    黎穗把对讲机扣上腰，走得很稳。

    「去找你今天的资料来源。」她说。

    「然後把它删掉。」

    玻璃沉默半秒。

    「警告。」它说。

    「如果你删掉我的资料来源。」

    「你可能会删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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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黎穗停下脚步，回头，眼神冷得很乾净。

    「删到什麽。」她说。

    玻璃很小声，像第一次真的怕了。

    「删到你对他的那一点点期待。」

    黎穗没有再说话。

    她把门关上，往机房方向走，对讲机里忽然传来同事的声音。

    「黎穗。」同事说。

    「你在哪？」

    「站内有人要找你。」

    「他说他不是来搭车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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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黎穗走到机房门口，指纹一按，门锁「哔」一声。

    她推门的那瞬间，耳机里又传来同事的声音。

    「他站在服务台前面。」同事说。

    「手上拿着一台笔电跟一条很长的线。」

    「看起来像要把整座车站牵去卖。」

    黎穗停住，眉心一跳。

    「站警呢？」

    「站警刚刚去处理一个旅客坚持要跟自动售票机合照。」同事叹气。

    「他说售票机很像他前任，想留个纪念。」

    黎穗把机房门又关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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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她今天不是来上班，是来被世界